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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儿子讲我小时候的故事

作者:刘斐   发布时间:2019-9-9

儿子吃饭时,把吃不完的一小块馒头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,被我好一顿数落。他感到很委屈,不就是一小块馒头,至于发那么大火吗?儿子从出生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,当然体会不到我为这件他眼中的小事情绪如此激动的原因。见到儿子一脸的困惑,我又于心不忍,就对他讲起了自己小时候耳闻目睹到的有关粮食的几件事。


 

民以食为天。人们把有饭吃看作是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。肚里有粮,心里不慌。粮食产自农村,理论上应该没有那么金贵,但是在我小的时候,人们对粮食的珍惜程度远远超出现在的孩子们的想象,这从人们对待庄稼的重视程度和珍惜粮食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。


 

小时候,农村的生活极为清苦。包产到户后,人们对土地的热情空前高涨,像对待子女一样,精心照料着地里的庄稼,一天到晚都忙碌在田间地头。那满眼绿油油的庄稼,就是能吃饱饭的保证。赶上收割小麦或收玉米的时节,早上来到田间,要到夜幕降临才收工回家,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。渴了就喝几口带来的暖水瓶里的水,饿了就啃几口馒头,吃一片咸菜。


 

麦子成熟的时候,人们都在争分夺秒的抢收成熟的庄稼。收割、晾晒后,再用架子车拉到麦场上,让牛或骡子拉着碌碡碾压出麦粒,在经过四五个大日头后,麦粒完全晒干,颗粒归仓后才能暂时缓一口气,那悬着的心才能真正放下来。这十天半个月里,是容不得懈怠的,如果迟上一两天收割小麦,或许就因为一场暴雨让你颗粒无收,损失惨重,九个多月的辛苦也就会因此打了水漂。所以,人们把收割小麦称为“龙口夺食”,这比喻倒也没有一丁点夸张的成分。


 

等人们把晾晒在麦场上的麦子装进自己粮仓里,绿油油的玉米苗已经从泥土里拱了出来。等到玉米苗出的差不多了的时候,人们就会赶忙到地里去察看苗出的是否均匀。如果有的地方接连好几株玉米苗没有出来,人们就会忧愁的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。照这样下去,要少打多少粮食呢?还好有补救的办法。通常情况下,人们会在下大雨时来到田间,把别人拔下来扔在地头多余的玉米苗,趁着大雨栽种在少苗的地方。


 

玉米苗是极易成活的植物,一个星期就会缓过劲儿来。到玉米成熟的时候,栽种的玉米苗已经长得和周围的一般高了,几乎分辨不出。只是毕竟多了几天缓性的时间,加上要有适应期,结出的玉米棒子就比别的都短小。人们也明知移栽的玉米结不出修长硕大的玉米棒子,但是又觉得让那本该长几株玉米苗的地方空着实在可惜,还是会进行移栽,年年如此。多打些玉米固然重要,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不愿那块地空出来。如果有庄稼地里出现了很大一块空地,那主人不仅要被村里人耻笑懒惰,更会被老年人骂浪费土地,是要遭到报应的等等,保管让你连着几个月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。


 

趁着大雨天气移栽玉米苗的人们,浑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,甚至会为此得一场感冒、发烧。但人们依然对这件事充满了热情。脚下松散的泥土被雨淋过后,每走一步都会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为了怕鞋上带起的厚厚的泥土裹足不前,人们索性脱下鞋子,赤着脚在雨中的庄稼地里忙碌着。大雨里,他们心中满怀期盼,于雨幕中来回奔走,运苗、栽苗。也只有在庄稼地里,他们才能把对土地的热爱完全充分,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。


 

儿子听了我所讲述的事情后,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诧异表情,他没有想到,从一颗种子的萌芽到收获,其中还充满着那么多的艰辛。他那幼小的心灵一定是被人们的勤劳所深深震撼。他静静地坐在那里,长时间的思索着。我想,那一定是珍惜粮食的好习惯正在他那幼小的心灵里生根、发芽……